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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田平:波兰“拥抱西方”的历史根源
作者:孔田平 | 文章来源:欧洲研究所 | 更新时间:2019-03-11 09:49:00

1989年波兰圆桌会议开启了东欧变革的先声。1990年初,战后波兰首届非共产党政府首任总理马佐维耶斯基在欧洲委员会发表讲话,称回归欧洲是波兰人民和波兰政府的首要任务。随着德国统一、苏联解体和冷战结束,波兰获得了在欧洲和国际政治舞台上重新确立其位置的千载难逢的历史机会。在加入欧盟和北约之后,波兰牢牢融入了西方体系之中,波兰成为了西方世界的组成部分。波兰加入西方世界绝非偶然,具有深刻的历史渊源。

千年因缘

波兰为天主教国家,近90%的人口信仰罗马天主教。波兰与基督教的因缘有千年之久。上帝影响无处不在,英国历史学家诺曼?戴维斯关于波兰历史的著作的书名为《上帝的游乐场》。1966年,波兰人民共和国政府纪念波兰建国1000年,波兰天主教会纪念波兰皈依基督教1000年。2016年,波兰官方隆重纪念波兰皈依基督教1050年。

公元966年,波兰国家的创始人、皮雅斯特王朝的梅什科大公受洗,按照拉丁仪式皈依基督教。这被称为波兰的洗礼。波兰的基督教化不仅推动了波兰民族意识和民族文化的发展,而且确立了欧洲文化的主要边界,波兰成为基督教文明大家庭的成员。波兰皈依基督教加强了波兰的国际地位,波兰成为拉丁文明世界的组成部分。966年被视为波兰历史的开端,是波兰文化和身份之源。1000年,梅什科大公之子博莱斯瓦夫与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奥托三世在戈涅兹诺举行会晤。1025年博莱斯瓦夫成为首位加冕的波兰国王。皮雅斯特王朝的统治持续到1385年。

1386年波兰女王雅德韦嘉与立陶宛大公雅盖隆联姻,雅盖隆接受天主教洗礼,加冕成为波兰国王。波兰进入雅盖隆王朝时期。随着立陶宛大公雅盖隆皈依天主教,立陶宛皈依天主教。1569年7月,波兰王国与立陶宛大公国在卢布林缔结卢布林联盟,决定建立单一国家波兰共和国(Rzeczpospolita Polska),亦称波兰立陶宛联邦。波兰与立陶宛有统一的国王、议会、货币和外交政策,而保持各自的政府、法院、财政和军队。立陶宛贵族与波兰贵族享有同等权利。这是欧洲历史上首次出现出自人民意愿的国家联盟。1386年-1795年在波兰历史上被称为第一共和国(I Rzeczpospolita)时期。在16-17世纪期间,波兰为欧洲最大的国家之一,国土面积达到100万平方公里,人口达到1100万。雅盖隆王朝见证了波兰的兴衰。16世纪被称为波兰历史上的黄金时代,1795年波兰被奥地利、普鲁士和俄罗斯瓜分,波兰亡国。

基督教信仰被视为欧洲大陆的特征,欧洲被视为基督教国家的共同体。基督教国家被视为文明的化身,其他异教徒被视为野蛮人。15世纪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在巴尔干半岛攻城掠地。在野蛮和异教国王统治之下的民众被排除在基督教国家共同体之外。波兰的知识精英认为东正教信徒不是基督徒。1569年12月,波兰国王齐格蒙特?奥古斯特向英国女王伊丽莎白提议组建反俄联盟,称沙皇伊凡四世为“天下一切自由的敌人”。 16和17世纪,俄罗斯被置于认同基督教的欧洲的范围之外。1545年波兰作家瓦斯基发表《以波兰人的名义呼吁所有基督徒团结的波兰忠告》,强烈反对同一个基督教信徒之间的战争。1572年天主教作家瓦尔舍维茨基呼吁组建欧洲军队与土耳其作战。·

波兰被视为基督教国家的“堡垒”。在15世纪中叶,下列说法盛行:除波兰之外,没有其他国家为所有基督教国家的真正捍卫者,波兰是基督教的堡垒。在15世纪末,保卫欧洲大陆反对来自东方入侵的国家的作用获得承认。在君士坦丁堡陷落之后,基督教捍卫者和欧洲的保卫者的头衔给予匈牙利、奥地利、威尼斯、特兰西瓦尼亚和波兰。1573年,为纪念来自法国的亨利?瓦洛亚当选波兰国王,法国人在巴黎搭建起凯旋门,凯旋门镌刻有“献给波兰:全欧反对蛮族的最坚强的堡垒”的拉丁语铭文。波兰作为基督教的堡垒被视为神意。1623年,德姆博文茨基写道“上帝以波兰王国将基督教国家围住,作为反对异教徒的藩篱”。意大利人文主义者卡利马科)认为,波兰是能够有效保卫整个基督教世界和应对土耳其威胁的唯一国家,因为其他基督教国家不能组成统一战线。1516年,意大利的马基雅弗里在其《史论》中强调,波兰是反对来自亚洲的侵略,保卫欧洲的堡垒。荷兰学者伊拉斯谟和德国墨兰顿也持有此看法。波兰诗人和历史学家科霍夫斯基深信,贵族共和国的历史使命不仅要捍卫真正的信仰,而且要将土耳其人逐出欧洲。1683年,波兰国王索别斯基率领基督教联军,驰援维也纳,击败奥斯曼军队,解除了奥斯曼军队对维也纳的围困,消除了奥斯曼帝国对基督教世界的威胁。

在被欧洲列强瓜分之后,波兰民族承受了难以想象的屈辱和苦难。1832年波兰诗人密茨凯维奇在剧作《先人祭》和诗作《塔杜施先生》中首次表达了波兰的弥赛亚情结。密茨凯维奇认为,波兰为“国家中的基督”,波兰的受难将拯救整个欧洲。在波兰亡国123年期间,天主教会在保护波兰民族身份和民族文化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1945年之后,波兰统一工人党控制着世俗世界,天主教会控制着精神世界。1978年10月16日,克拉科夫都主教卡罗尔?沃伊蒂拉当选教皇,约翰?保罗二世成为首位来自社会主义国家的教皇。1979年6月,教皇约翰?保罗二世访问其祖国。他告诫其波兰人“在我离开之前, 我再次请求你们接受以‘波兰’的名义所拥有的全部精神遗产, 以及基督在我们神圣的洗礼中倾注给我们的信仰、希望和慈善。我求你永远不要失去你的信任, 不要被打败, 不要气馁;不要自己把自己与我们起源的根源割裂掉”。为支持团结工会运动,教皇约翰?保罗二世告诫波兰人摆脱受难和自怜的心态,强调参与的价值高于冷漠。

欧洲身份

在地理上,波兰位于欧洲,波兰是欧洲的组成部分。由于欧洲为基督教共同体,波兰被称为基督教的堡垒,自然为欧洲基督教文明的重要组成部分。1982年,教皇约翰?保罗二世布道,称欧洲国家形成的历史与福音传道同步,以至于达到这样的程度,欧洲的边界与福音的边界重合。波兰戈涅兹诺大主教(1992-2010)强调,“基督教不仅是欧洲历史和记忆的持久因素,而且是欧洲身份的重要因素。没有这一因素,欧洲不再是欧洲”。

自中世纪以来,波兰的知识精英认为在地理上、文化上和行为方式上,波兰为欧洲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16世纪起,波兰精神和知识生活日益欧洲化,波兰知识精英通过旅行、写作和教育,积极参与欧洲的精神生活。波兰学生到意大利、德国和法国的著名大学就读。在科学研究中,波兰学者使用同样的语言如拉丁或法语。波兰人接受西欧的时尚和伦理。1523年,伊拉斯谟高度评价波兰人,强调波兰人民从不被视为野蛮人,有如此出色的发达的科学、法律、伦理和宗教,他们可以与世界上文化上先进的国家进行竞争。

15-16世纪波兰受意大利的影响,波兰年轻的贵族到意大利帕多瓦和博洛尼亚接受教育。16和17世纪波兰贵族坚信波兰不仅是欧洲的堡垒,而且是全欧的粮仓。17世纪波兰贵族受到东方物质文化的影响,但是仍坚信其文明为欧洲精神文化的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17世纪法国在欧洲的文化和政治影响的扩大,出现了所谓的法国的欧洲。18世纪波兰知识精英接受了法国文化的主导作用。18世纪,波兰贵族认为波兰是欧洲大陆政治平衡不可或缺的因素。

别尔斯基在1564年出版的《波兰编年史》中赞美欧洲良好的气候、肥沃的土地、富裕的城市和人民享有从一个王国到另一个王国迁徙的自由。欧洲使用其他土地不为人所知的成文法。基督教的繁荣值得引以为豪。欧洲天主教引以为荣的是圣座设在欧洲。加尔文信徒别尔斯基认为,从宗教和道德水平以及科学水平看,欧洲高于亚洲和非洲。诗人瓦尔舍夫斯基在纪念勒班陀战役胜利而作的《威尼斯》中,将欧洲人、匈牙利人、日耳曼人、英格兰人、法兰西人、意大利人、西班牙人、捷克人和波兰人相提并论,以区别于非洲居民和鞑靼人[1]。在16-17世纪的波兰,人们普遍认为欧洲的优越性主要在于其较高的文化水平、古代文明和基督教。18世纪,波兰人的欧洲和欧洲人的优越感更加强烈。那时波兰的地理历史概论或教科书的作者赞扬欧洲的气候、高度发达的物质文明、繁荣的科学与艺术、政治秩序和法律成就。他们高度评价欧洲居民的虔诚,认为欧洲人提供了贸易、法律、科学和真正的宗教。有趣的是,17世纪的波兰对于西欧并未顶礼膜拜,不乏对西欧的批评之声,如认为西欧政治体制基于绝对权力,劣于波兰的政治体制;西欧国家无休止发动战争,缺乏宗教宽容。

波兰尽管处在欧洲的边缘,但其精英仍在思考欧洲建设的重大问题。波兰国王和哲学家斯坦尼斯瓦夫?莱什钦斯基在18世纪提出了欧洲国家成立联邦的可能性。神职人员斯克谢图斯基认为,由于共同的宗教、国际法、习俗、科学进步、贸易和一定的政治平衡,欧洲事实上成为了统一的共同体。欧洲有如此慈善的国王,如此不幸的国家,如此宽厚的政府,如此激烈的战争。他认为,唯一的解决之道是建立欧洲国家的议会,通过和平谈判解决冲突。基督教共同体是欧洲团结建立的基础。

从文化的层面看,波兰属于西方。波兰的宗教、观念、学术传统、法律制度不无西方渊源,西欧对波兰的影响不可忽视。但是,在漫长的历史发展过程中,波兰的政治体制、经济体制以及社会结构与西欧有很大不同。16世纪波兰建立了贵族民主制度,占人口10%的贵族参与国家的治理。议会成为主要的国家权力机构,国王由贵族选举产生。波兰独特的政治体制在16世纪和17世纪上半叶有效运行。17世纪下半叶,波兰偏离贵族民主的趋向加速,走向大贵族寡头统治。中层贵族日益依赖于有影响力的家族,成为政治争斗的工具。地区会议成为相互竞争的寡头争斗的场所。国家日益成为类似松散联系的大贵族庄园的联邦。贵族政治文化的逐渐衰退导致贵族民主的权力中心议会下院不能发挥作用。1652年贵族的自由否决权首次被单个议员用来阻止议会召开会议。政治权力开始解体。在17世纪下半叶,召集的44次议会有17次会议受阻。18世纪的前几十年,中央权力中心彻底瘫痪。几乎所有议会会议陷于停顿。波兰的政治衰落为觊觎波兰领土的强邻提供了机会,波兰未能避免被瓜分的厄运。16世纪以来农业体制的演进不同于西方。波兰农奴制得到加强。由于西方对谷物的需求旺盛,波兰贵族建立了基于徭役劳动的庄院农业。这降低了农民独立农业耕作的可能性,削弱了市民的地位。导致拥有土地的贵族的力量做大。社会结构的演化也不同于西欧,城市资产阶级几乎没有发展的可能性。

即使在冷战时期,波兰的知识精英也未放弃对波兰欧洲命运的思考。1980年代,“中欧“的概念在波兰知识界复苏。米兰?昆德拉的论断在波兰不无共鸣,他认为战后出现了“三个欧洲”:一个是西欧,一个是东欧,一个是文化上属于西欧、政治上属于东欧的中欧。波兰诗人米沃什试图发掘中欧的文化意义,强调中欧文化有别于俄罗斯文化。盖莱梅克认为,中欧代表自由的梦想和加入自由国家共同体的渴望。教皇约翰?保罗二世将东欧和西欧比作欧洲的双肺,称欧洲应当以自己的双肺自由呼吸。1989年之后,波兰出现了回归欧洲的契机,2004年5月,波兰正式加入欧盟,成为统一欧洲大家庭的成员,实现了数代波兰人的梦寐以求的夙愿。波兰在政治体制、经济体制、法律制度等领域的欧洲化取得突破性进展。自2015年法律与公正党上台之后,波兰对欧洲一体化的热情下降,波兰执政者的欧洲理念与主流欧洲发生对撞。尽管波兰总理莫拉维茨基宣称波兰为欧洲跳动的心脏,但是波兰的国内政治的变化却使布鲁塞尔忧心。

波美情缘

巨变之后,加入北约成为波兰外交政策的重点。加入北约意味者加入美国主导的西方安全体系。美波特殊关系具有历史渊源。美波特殊关系可追溯到美国革命时期,波兰英雄科什秋什科和普拉尔斯基曾参加独立战争。波美之间素有好感。2017年7月,特朗普总统在华沙发表演说,称“波兰是欧洲地理的心脏,更为重要的是,在波兰人民中,我们看到了欧洲的灵魂“。特朗普总统指出,”自美国建国以来,美国人民一贯视波兰为希望的象征。波兰的英雄和美国的爱国者在我国独立战争和此后众多的战事中并肩战斗“。波裔美国人人数达上千万,成为推动美波关系的一支重要力量。

1918年1月,美国总统威尔逊在国会发表演说,提出14点计划,其中包括”重建独立的拥有出海口的波兰,以国际条约保证其政治经济独立和领土完整”。波兰对美国总统威尔逊心存感激之情。11月1日,在欧洲地图消失123年之后,波兰复国,波兰恢复了国家的主权、独立和自由。波兰进入了第二共和国时期。

波兰位于欧洲中部,地势平坦,周围缺乏天然的屏障。历史上强邻环伺,波兰成为大国政治的牺牲品。波兰的地理位置成为波兰恢复独立的波兰处在两个大国之间德国和苏联之间,面临着维护国家独立和安全的严峻挑战。1933年希特勒在德国上台,德国对一战后的凡尔赛秩序充满敌意,希望改变凡尔赛秩序,扩大生存空间。而苏联则希望在欧洲传播共产主义。德国和苏联均视波兰为推行其计划的障碍。波兰试图与两大国保持距离,与两国签署互不侵犯条约。不幸的是,波兰再次成为大国政治的牺牲品。1939年8月23日,苏德签署《莫洛托夫和里宾特洛甫条约》,条约包含有瓜分波兰的秘密议定书。9月1日,德国从西部和北部入侵波兰。9月17日,苏联从东部入侵波兰。二战期间,波兰蒙受了巨大的物质与人员损失,600万人丧生,其中300万为犹太人。1945年的雅尔塔会议和波茨坦会议重新划定了波兰的疆界,波兰东部领土割让给苏联,波兰获得东普鲁士的南部和奥德-尼斯河一线的土地。新波兰的面积比战前小20%。英国和美国与波兰新政府建交,抛弃波兰流亡政府,被一些波兰人视为对波兰的背叛。

二战之后,波兰成为华沙条约组织和经济互助会的成员国和冷战对抗的前沿阵地。1980年波兰团结工会兴起,1981年12月波兰实行军管。1982年6月7日,美国总统里根和教皇约翰?保罗二世在梵蒂冈会面,制定了支持团结工会,推动波兰摆脱苏联控制的行动计划。1989年巨变之后,波兰政府对美国帮助其实现国家独立一再表示感谢。

冷战结束后,美国成为唯一超级大国。美国支持波兰加入北约和欧盟。1999年3月,波兰加入北约。2003年1月,美国国防部长拉姆斯菲尔德赞赏“新欧洲“支持美国对伊拉克的军事行动。2008年俄格战争爆发。2009年7月,包括波兰前总统瓦文萨和克瓦希涅夫斯基在内的中东欧国家前政要发表致奥巴马总统的公开信,称俄罗斯作为一个修正主义强国正在回归,它以21世纪的策略和方式追求19世纪的议程。公开信指责俄罗斯使用公开和隐蔽的经济战手段, 从能源封锁和出于政治动机的投资, 到贿赂和媒体操纵, 以推进其利益, 挑战中东欧的跨大西洋取向。中东欧国家担心美国在发展对俄关系时牺牲中东欧国家的利益。

2014年乌克兰危机爆发后,波兰作为乌克兰的邻国感受到来自俄罗斯的前所未有的威胁。乌克兰危机结束了波兰近三百年历史上最为安全的时期。波兰对北约对中东欧安全的应对持有疑虑。波兰主张在北约东部边界加强军备,作为对俄罗斯入侵的威慑措施。波兰认为,北约在中东欧地区的战略军事应对方式薄弱。波兰希望加强北约在北约东翼的军事存在。2018年9月18日,波兰总统杜达与美国总统特朗普签署《波美战略伙伴关系声明》。杜达总统公开要求美国在波建立永久军事基地。美国认为,波兰是美国在中欧的“忠实盟友”,是美国在欧洲大陆最坚强的伙伴之一。

在目前美欧关系紧张和波欧关系紧张的背景之下,波兰更加倚重北约的安全保障,更加倚重波美特殊关系。由于英国脱欧,波兰在欧盟内部失去了主张对俄采取强硬政策的伙伴。除了应对俄罗斯威胁之外,波兰与美国在能源地缘政治上具有共同利益,波美均反对德国支持的北溪天然气管道II,主张欧洲摆脱对俄能源依赖。由于国际秩序变动的不确定性,波兰对美的战略需求呈现上升趋势。

 

(联系 孔田平:kongtp@cass.org.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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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勒班陀战役指1571年10月7日欧洲基督教国家联合海军与奥斯曼帝国海军在希腊勒班陀近海展开的一场海战。欧洲基督教国家联合海军取得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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